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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纳西文化

来源:李之典时间:2020-03-09 22:00:27

      在彩云之南,在云岭深处,有一方美丽神奇的宝地——丽江。这里风光如画,景色怡人,民风淳朴,人杰地灵,有“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世界记忆遗产东巴古籍”、“世界自然遗产三江并流风景区”。 
      这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多元文化异彩纷呈,各民族兼融并蓄,是一方神话般的世界。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在这块宝地上的民族——纳西族,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璀璨的文化。她演绎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文化——纳西族东巴文化,被誉为世界文化艺术之瑰宝。
      纳西族无论是祖国55个少数民族中,还是世界浩如烟海的民族之林,都算不上是一个大民族,但她却创造了让世界注目的灿烂文化。我把这一现象概括为一句话:“小民族,大文化。”为什么会形成这一现象,得从以下几个方面谈起。
      一、纳西族起源
      任何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渊源和根基,纳西族也不例外。纳西族主要部分为古氐羌人,曾长期游牧于西北地区河湟地带,以后向南迁徙到四川省岷江上游,又向西南方向迁至雅砻江流域,再南迁至金沙江上游东西两侧,约公元三世纪迁徙至丽江与土著民族融合定居下来。史称摩挲或摩些。1954年,经国务院批准,正式定族称为纳西族。
      现纳西族主要分布在我国云南、四川和西藏自治区交界的金沙江、澜沧江、雅砻江流域,总人口约30余万。
      1964年,在木家桥发现的“丽江人”头盖骨化石,属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距今10万年左右,证明在那个时代就有人类祖先在丽江活动。其后多处发现了新石器及青铜器时代的众多文物。距今3万年前,“丽江人”已学会在鹿角上钻孔审美。
      我国现存最古老史书《尚书•禹贡》篇中介绍“禹兴于羌”,禹即大禹。据此可以推知纳西族远祖曾经参与了我国最早朝代夏的文明创造。
      后汉书记载,东汉时期(公元25—220)纳西先民之一的白狼部落创作了《白狼王歌》献给东汉王朝,这是史书记载的少数民族创作诗歌乐章第一例。
      宋末明初,纳西族先民极盛一时,纵横捭阖于大理国与吐蕃之间,游刃有余,众望所归。
      丽江纳西族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不仅善于吸收其他民族的优秀文化,而且还创造了自身独特的民族文化,以及文化底蕴深厚的人类珍贵遗产。
      二、纳西族语言文字
      纳西族语言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彝语支,划分为以丽江坝区为代表的西部方言区和宁蒗永宁为代表的东部方言区。
      纳西东巴象形文字是纳西先民创制的一种原始文字,常用单字约2000个左右。记录语言以图画表形为主,也有表意的字符和表音的假借用字法。源于记事图画的纳西象形文字,保留着人类文字初创阶段的许多原始性,为研究人类文字如何从表形、表意为主的原始记事图画过渡到表意、表音为主的古典文字,提供了稀有而现成的完美例证,在国际学术界享有“惟一保留完整的活着的象形文字”之誉。
      建立在东巴象形文字基础上的东巴文化是纳西族传统文化的精髓,它以本土宗教——东巴教为主要载体,在原始祖先崇拜、自然崇拜,鬼神崇拜的基础上,大量吸收西藏早期苯教的内容,且不断融入佛、道等多元宗教文化因素,甚至儒家的传统意识,从而形成一整套独立的宗教、伦理思想体系,以祭天、祭自然神、祭祖、丧葬仪式、祈福、禳灾和卜卦等活动为其主要表现形式,内容涵盖宗教祭司东巴用象形文字书写的东巴古籍、仪式、舞蹈、图画,以及从中所反映的各种文化现象。
      东巴文化的内容主要包括民族传统信仰,东巴祭司及其宗教、民俗礼仪,东巴古籍文献,以及东巴祭司所掌握的绘画、工艺制作、音乐、舞蹈等传统技艺。其中,东巴古籍文献是历代东巴们用纳西象形文字记录的宗教祭词、卜辞及其它相关资料,经过长期加工整理,融入大量民间口头文学而形成,目前约有3万余册保存于民间和国内外收藏、研究机构,是一套纳西族传统文化的百科全书,是研究古代纳西族乃至古代西南民族不可缺少的宝贵资料。
      东巴文化开创了“天地人合一”的博大思想内涵,形成了“万物和谐”这一至尊至善的理念。追求和谐孕育了纳西人热情善良、淳朴厚道、宽容大度的秉性;追求和谐成就了纳西人诚实守信、睦邻安邦、富邻友好的氛围。
      东巴文化内容涵盖纳西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是千余年纳西传统文化的深厚积淀,向世人呈现了人类远古文明的完整形态,在民族学、人类学、历史学、社会学、宗教学、文字学、文学、艺术等领域具有特殊的研究价值,为研究中华民族文化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古老文化演变规律。
      三、纳西族文学艺术
      纳西族民间文学体裁丰富,有传说、故事、长诗、民歌等,广泛地在民间口头流传,其中一部分作品以象形文字记录于东巴经上,被后人称为东巴文学。东巴文学按照题材可以分为创世神话、战争神话、爱情故事、生产劳动歌谣等。三大史诗《创世纪》、《黑白战争》、《鲁班鲁饶》被称为东巴文学的三颗明珠。2014年纳西族史诗《黑白战争》被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明代、丽江木氏土司开创了用汉文进行文学创作的先河,出现了大量的用汉文创作的诗歌,并涌现出“木氏六公”即木泰、木靖、木高、木公、木增、木青,以及马子云、牛焘等诗人。其作品的艺术造诣与中原名士相比,毫不逊色。
      近代,纳西族新文学代表人物有赵银棠、李寒谷等人。这一时期的文学作品时代感强烈,有的直接讴歌革命斗争,作品题材越来越广,扩展到国内外大事和社会各阶层,样式更多,小说、评论、戏剧等应运而生。
      纳西族的绘画、书法、音乐、舞蹈、雕刻及工艺美术是融汇各民族多元文化因素的民族艺术精品。古老的东巴绘画是最具特色的纳西族美术遗产。东巴画有木牌画、纸牌画、五幅冠、神轴画、《神路图》等。其中,《神路图》是东巴画中的艺术珍品。2006年,东巴绘画艺术被列入中国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白沙壁画以其别具特色的绘画艺术风格和珍贵的历史文化内涵,于1996年11月,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四、纳西族音乐舞蹈
      纳西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音乐舞蹈历史悠久,风格各异,品种繁多,堪称“歌的海洋”、“舞的世界”。唐代《云南志》称纳西人“俗好饮酒歌舞”。公元1384年开始绘制的白沙壁画中,就有优美动人的乐舞造型。《东巴舞谱》是在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种古老舞谱当中,唯一一种直观地用图画象形文字记录的舞谱,详细记述了60多种舞蹈的套路和规程。东巴经书中祭祀音乐《东巴蹉模》(舞谱),被中国舞蹈艺术家戴爱莲称为我国用文字记录的最早的舞谱,也是世界上唯一用象形文字书写的舞谱。
      纳西族音乐舞蹈有《热美蹉》、《白沙细乐》、《丽江洞经音乐》(又称纳西古乐)、《喂默达》、《阿丽哩》、《呀哈哩》、《呀哩哩》、《阿卡巴拉》、《阿哈巴拉》、《勒巴舞》、《谷气调》、《时本授》、《伍冷勒》、《阿勒古歌》、《架云桥》、《东巴音乐》、《默达蹉》、《犁牛调》、《赶马调》、《打麦歌》、《推磨歌》、《舂碓歌》、《洗麻歌》、《织布歌》、《筑墙歌》、《栽秧调》、《嫁女调》、《甲搓蹉》、《葫芦笙蹉》、《打罗蹉》、《牦牛舞》、《白鹤舞》、《狮子舞》、《凤凰麒麟舞》、《龙舞》、《东巴舞》、《口弦调》、《情歌》、《酒歌》等。其中,极具代表性的是《热美蹉》、《白沙细乐》和《丽江洞经音乐》,被称之为人类音乐的“活化石”。
      《热美蹉》产生于氏族社会时期,并流传至今的音乐与舞蹈相结合的纳西族原始歌舞,是目前地球上仍存活的原始歌舞之一。2008年6月,《热美蹉》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白沙细乐》又称《崩时细哩》,是古老的原始音乐和古代大型管弦套曲,创自于纳西族民间,元代已流传于民间。2006年3月,《白沙细乐》被列入云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1年5月,被国务院公布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丽江洞经音乐》(又称纳西古乐),是纳西人再创造被“纳西化”了的唐宋元词曲和儒、释、道教科仪音乐,被奇迹般地存活在了丽江。
      纳西族音乐舞蹈融原始宗教、民族舞蹈、民间音乐、说唱艺术为一体,承载着纳西先民的狩猎、畜牧、耕种、战争、爱情等多方面的历史信息和文化记忆,反映了多元文化交汇融合的深厚内涵,在人类学、民族学、民俗学研究中具有特殊价值,是世界乐舞文化史上的珍贵遗产。
      五、纳西族文化名人
      明代嘉靖年间,在丽江古城一方匾上的“天雨流芳”四个字,在纳西族中作为认真读书的谐音语被理解流传广泛,激励着纳西族子女认真读书,为民族的崛起而努力。因此,纳西族中代代人才辈出。
      方国瑜,著名史学家,学术界称之为“南中泰斗”、“滇史巨擘”。他主持编纂了近千万字的《云南史料丛刊》,花费四十余年的心血,写成《云南史料目录概说》一书,是云南史料著录与评说中迄今最完备的一部,为云南历史的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他的另一独特贡献是开拓了对中国西南历史地理的研究,撰写的《中国西南历史地理考释》一书,填补了云南历史地理研究的空白。
      周霖,著名国画家、诗人、书法家,被誉为诗书画三绝。一生写下了许多反映祖国壮丽山河和风土人情的诗篇,得到了陈毅、郭沫若等人的高度评价,并受请为北京人民大会堂绘制了巨幅国画《金沙水拍云崖暖》。
      周凡,被称为国学大师。先后在丽江、个旧中学执教,其子女及孙辈皆为人师,八代育桃李,门生满天下。其书法造诣高,风格俊逸清雅,作品深受海内外人士珍爱。
      李寒谷,是新文化传播的先驱。他曾参加过“一•二九”爱国学生运动,加入“文艺青年协会”,成为“北京文艺青年救国会”领导成员之一。回到昆明,积极筹创了云南《文艺季刊》,任总编辑。1938年回乡养病,筹款创办三仙姑高等小学堂。他先后发表评论文章,鲜明阐述了文人文学溯源于民间文学的观点,并写下了不少民间文学作品。
      王丕震,学识人品在丽江有口皆碑。他60岁以后开始撰写历史小说,短短十年间创作了140多部长篇历史小说,共计二千多万字,其中大多数作品先后在大陆和台湾出版问世,被称之为“文坛奇人”。
      赵银棠,纳西族第一位女作家,诗人。1948年,她的《玉龙旧话》一书问世。这是一本比较系统介绍纳西文化的重要著作,内容包括历史、东巴神话、民歌、宗教、文化艺术、风景名胜等,引起云南省文学界、史学界的普遍关注,被称之为边地文学的拓荒者。一生先后创作发表了近百万字诗歌、散文、论文等著作。
      此外,当代文化名人有宣科、白庚胜、杨福泉、郭大烈等等。
      综上所述,纳西族文化具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根源性。无论纳西族文化如何发展变化,都离不开东巴文化“天地人合一”,和谐至上的思想内核。

      第二、原创性。纳西族文化对构建地域文化体系发挥了主导作用。无论是藏族文化、白族文化、汉族文化,还是其它文化,都未能改变纳西文化固有的特性,外来文化可以渗透到纳西文化中,但最终是被纳西化了的文化。这因此是纳西有百家姓之故。

      第三、包容性。纳西文化具有兼收并蓄、博采众长的特点。这也是唐宋洞经音乐能够在丽江存活、多种宗教派别能够在丽江并存的原因。

      第四、开放性。纳西文化吸收外来文化为已用的同时,始终保持着自身文化的透明度、纯净性和开放性。

      当今的经济是文化的经济,当文化被呵护、传承之时,经济的发展也随之被注入了强劲的活力。纳西文化个性独特,历久弥新,而丽江经济的发展,恰恰得益于文化的发展。

(此文原载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主办的《广播歌选》2012年第5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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